股热意从丹田处猛地炸开。
“爷,您脸色瞧着不对,要不要先歇口气?”
小厮牵着马缰,见他指节攥得发白,喉结还几不可察地滚了滚,不由得心头发紧。
萧衡弄不清这股燥热由何而来,并未放在心上,压内的灼热道:“无碍。”
可话音刚落,那邪火便如脱缰的野马,顺着血脉往四肢百骸里钻。
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浸湿了鬓发,平日里清明的眼底蒙上一层猩红。
方才在书房强压下的眩晕感再次袭来,他闭了闭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浓重的影,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哑声催促:“鞭子给我”
小厮恭敬递上马鞭,仍在留心他的脸色。
萧衡镇定自若,低斥一声“驾!”,只身策马而去。
长街安静,万籁俱寂。
萧衡紧握缰绳,指节几乎要嵌进马鬃里。
那股热意烧得他骨头缝都在发疼,却偏生被他用意志力死死箍着,连喘息都刻意放得平稳。
事到如今,他已明白自己定在不知何时中了钱秋婵的阴招,他清楚,此时最是考验定力,清空思绪的时候,若放纵出丁点苗头,便会不可挽回。
萧衡牙关紧咬,憋住那股冲动,直到藏静斋的灯火在巷口亮起,他才猛地松了口气。
马蹄声响在门外,萧衡翻身下马。
他体内邪火乱窜,落地时踉跄了半步,好在被一只伸来的手慌忙扶住。
“去给我备几桶凉水,”萧衡声音哑得出奇,“要快些。”
“是。”
声音柔软纤细,带着几分怯意。
萧衡抬眸。
摇曳的灯火下,静女长睫覆目,眉眼如画,周身如罩柔辉,不似凡尘中人。
“怎么是你?”萧衡皱眉,在嗅到她身上似有似无的清香时,他的喉咙骤紧,“青山呢?”
静女柔声道:“回爷,青山晚间吃坏了肚子,腹内些许不适,奴婢便自告奋勇,替他值守半宿。”
萧衡不由自主,目光落在静女低垂的眼睫上。
纤长的弧度在灯火下投出浅淡的阴影,像蝶翼轻轻颤动。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视线不受控制地滑过她光洁的额头,挺翘的鼻尖,最后落在那抹微抿的唇瓣上——唇色很淡,像初春枝头刚绽的花苞。
他抬手,指尖都在药力下发颤,却还是用力推开了她的搀扶。
静女踉跄着后退半步,眼中满是错愕,可留意到他紊乱的步伐,还是犹豫着想要搀扶他。
“离我远点。”
萧衡死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冰寒,迈开腿,大步跨过门槛。
静女下意识跟上。
萧衡猛然转头看她,眼底通红似血,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冷厉:“我说了,离我远点。”
……
日上三竿,嫩绿色的海棠果俏立枝头。
晨曦漫过窗棂时,崔楹正坐在镜前,由着丫鬟为自己描眉梳妆,还早早换过衣裳,鞋都提前穿好。
萧岐玉练拳归来,踏进栖云馆时额上还挂着汗,撞见她这副要出门的架势,他眉梢微挑,漫不经心的语气:“又去找萧姝?”
崔楹正眼没瞧他,懒洋洋道:“我才没x空,我今天要回娘家。”
萧岐玉本要斟水,闻言脚步一顿,像是没听清:“什么?”
“回娘家啊,”崔楹终于抬眼看他,杏眸眨巴一下,里面盛着明晃晃的不满,故意加重了语气,哼了一声,“你总是惹我生气,我不要你喽。”
萧岐玉眼底波光轻轻颤动了一下,手上浮起的青筋似也微微抽搐,整个人蓦然暗沉了许多。
他转过身,语气冷冰冰:“随便你。”
崔楹压根没听他说话,整理好妆容,便有模有样收拾出来一个小包裹,里面装着她的宝贝话本子,自己亲自提着,临走冲萧岐玉扮了个鬼脸,扬长而去。
栖云馆顿时空了下去。
萧岐玉洗去一身热汗,看着空荡荡的房屋,默默怔愣片刻,忽然如释重负道:“走了正好,省得整日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他躺到久违的床榻上,享受起这久违的平静。
鼻尖却忽然钻进一缕熟悉的香气。
那是崔楹常用的玫瑰头油,混着她发间特有的柔香,浅浅淡淡地缠在被褥间,像是她还没走,就坐在床边翻着话本子,偶尔抬头冲他撇嘴瞪眼。
他僵了僵,下意识往她常睡的那侧挪了挪,鼻尖埋进枕巾里,那股香气便更清晰了些。
明明是极寻常的味道,往日里只觉腻味,此刻却像根细针,轻轻扎着他的心口。
床榻还是那张床榻,屋里也静得没有半分声响,可少了她嗑瓜子的咔嚓声,翻书的哗啦声,便连空气都显得空落落的。
萧岐玉抬手按了按眉心,喉间却莫名发紧,方才那句“走了正好”的话,此刻竟像堵在喉咙里的砂砾,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