吭声,弓雁亭一转头见元向木眼睛闭着,眉头轻轻蹙起,也不知道是睡了还是晕了,一米八的大个儿缩在座椅里,看起来竟然不大一团。
弓雁亭沉着脸坐了会儿,下车往路边的药店走。
弓雁亭!
一道撕裂般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弓雁亭猛地扭头,只见刚还晕着的人惨白着脸追了出来,眼睛瞪得血红,里面迸射出的惊恐和恨意让弓雁亭心脏狠狠一跳。
下一秒,元向木就像个沙袋一样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弓雁亭神色一顿,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拔腿奔了过去。
他把元向木从地上抱起来放在车后座,三两下脱了外衣把人裹住,转身就要去开车,但刚一抬脚就感到一阵阻力。
一低头,只见意识还不清醒的人死死拽着他的衣角。
不许走。元向木浑浑噩噩地喊,声音竟然都带上哭腔,不许走
去医院弓雁亭把被拽住的的衣角往外扯。
元向木在这方面向来不配合,手死死攥着不肯松,他勉强睁开眼睛,声音低弱道:这几年你找过女朋友吗?
弓雁亭冷下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元向木不甘心,这么多年,你有没有想过我,哪怕一秒?
你觉得一个直男应该想一个对他用强的同性恋吗?弓雁亭轻嗤。
元向木闭着眼睛,半晌点头,有道理。
安静了两秒,元向木缓过神,继续挑战弓雁亭底线,为什么要当警察?为什么偏偏是九巷市?按你家的背景,去外交部当秘书,去省里,或者去地方当官,历练几年一路升迁,比现在顺得多吧?
关你什么事?
好吧,就知道你什么都不愿意说。元向木眯着眼,把他垂在腿边的手拉起来,把烫热的脸贴上去,我很想你,每天都想。他顿了下,拨了拨自己的耳垂,你看,你送的耳钉我一直都戴着,你以前很喜欢。
弓雁亭张开他那张无情铁嘴,毫不留情地评价:病得不轻。想了想又补充,再不去医院你脑子烧坏了。
元向木安静两秒,突然瞪圆眼睛恨声道:喜欢你算我倒霉。
被你喜欢算我倒霉。
元向木不吱声了,似乎真的受到了严重打击,终于阖了眼,安安静静的。
背光的阴影让弓雁亭神色晦暗模糊,衣角紧攥的手指一根根松开,落力耷拉下去的时候,他垂落的眼睫突地动了下。
耳边总有声音,像是贴着耳畔,又像是离得很远。
四周空旷,地被太阳照成刺眼的白,元向木合上眼,世界变成橙红色。
脸上轻轻蹭过什么东西,他又睁开眼睛,只见漫天雪花一样飘着纸张,元向木伸手抓住一张荡到面前的纸展开。
他瞬间瞪圆眼睛这张纸正中间印着一张照片,两个男人正在接吻,是元向木和弓雁亭,照片右上角三个打字:同性恋,后面还加了个夸张的感叹。
笑声的尖锐从四周传来。
木木
这道声音温柔异常,和周围的尖笑截然不同。
元向木回头,眼睛定住。
妈。
又有人喊他,木哥。
哥哥。
元向木。
木木。
那道磁沉的,和十年前略微有些不同的声音在心口砸落,他下意识要叫阿亭,却发不出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