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车带起的强烈气浪扑在他脸上,伴随着轰鸣声传来一声爆喝,走!
元向木猛地抬头,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穿着一声黑色机车服的人。
骑手的头盔映着风中狂舞的火焰,四五个端着枪的警察正飞速逼近。
咚咚咚
心脏几乎无法负荷这样的高压 他耳边只有震耳欲聋的心跳和仓库爆炸的巨响。
已经没有任何思考的空间,元向木一把抓住伸到面前的手跃上后座,刚坐稳,摩托车边咆哮着冲出即将合拢的包围圈。
警察的怒吼淹没在引擎的轰响着,明显改装过的机车几乎是飞射出去,冲上厂区外浓黑的山坡。
身后追击的警车不到一分钟就被甩开一段距离,然而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一道异常狂暴、极具压迫感的引擎咆哮着从斜后方强势迫近。
很快,它的全貌慢慢地、在后视镜中不断放大。
那是一辆黑色雷克萨斯越野,前大灯死死锁着对它而言显得渺小的摩托车,黑色连帽衫的背影被它照得无所遁形。
越过灌木丛,五百米外陡然出现一片漆黑的树林,摩托车狂吼着一头扎了进去。
地势陡然复杂起来,摩托车凭借其灵活性在山林间来回穿梭,明明很占优势,然而越野操纵者技术格外娴熟,且马力和坚固性让它像头黑夜中的猎豹,遇树绕行,遇坎飞跃,一时根本甩不脱。
耳边狂风呼啸,元向木微微转头,看着隔着两三棵树和他们几乎并行的雷克萨斯。
透过前挡风玻璃,弓雁亭的脸在剧烈的颠簸中明灭不定,但他仍然能清晰地看到弓雁亭平直的到冷酷的嘴角和下颌线锋利又冷硬的线条。
逃得掉吗?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弓雁亭的车技有多好,他在山地的驾车技巧都是这个人当年手把手教的,甚至连那时弓雁亭讲解时沉定的嗓音他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接着,那双眼睛微微一抬。
明明隔着墨镜,明明知道弓雁亭不可能认出他,可元向木还是被那道过于冷硬、不带一丁点感情的目光狠狠凿穿了胸膛。
下一秒,元向木墨镜后的瞳孔微微放大
缓缓降下的车玻璃内伸出一只握着枪的手,直直指着他的眉心。
那道熟悉的,仍然沉稳的声音穿过引擎的咆哮和风声清楚的、冰冷地砸进耳朵。
停下,不然我开枪了!
元向木收回视线,面罩下的脸褪去所有情绪,变得冰冷坚硬。
曾经的元向木需要弓雁亭教,可现在已经过去十年了。
他们早已形同陌路,天涯殊途。
元向木朝四周迅速一扫,随即目光定在十几米外的陡坡。
坡底是一条小溪流,对面荆棘丛生,稍不留意就会车毁人亡。
这是他一早就勘察过的地形。
跳!
摩托车的发动机轰隆作响,后轮将石子和尘土扬到半空。
砰!
子弹呼啸着擦过耳畔,木屑在脚边炸开,剧烈的炸响响彻山林间。
车身高高跃起,接着凌空冲下。
刺啦
越野被迫在坡顶刹停,车轮带起的碎石翻滚着落下漆黑的坡底。
这样的坡度冲下去一定会翻车的。
黑暗中摩托车的引擎声又响起,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
弓雁亭扶着方向盘,抿紧嘴角死死盯着摩托车消失的放向,握枪的那只手还在轻轻颤抖
临开枪的前一霎,心跳突然停了一下。
打偏了。
凌晨五点,小雨渐渐转成大暴雨,铺天盖地洗刷着整座九巷市。
码头,中型货船舱室内弥漫着苦涩的药味。

